秋天已经很深了。
白花花的阳光照耀着院子。墙根下堆积着一些干枯的桦树,在阳光下,银白色的树皮闪现着圣洁的光芒。
天蓝得出奇,仰头看一会,就会感觉到眩晕。昨夜有雁群飞过,而此刻苍穹中已经不留一丝痕迹,让人禁不住怀疑大雁悲怆的鸣叫是梦境中的事情。
秋天真的很深了。
在屋后的山坡上,土拨鼠双手抱着肚子,一如往常地享受着日光浴。他们已经储备好了过冬的食物,他们是这里最精明的土财主。
而你还不能这样悠闲,冬天即将到来,你得准备好过冬的木柴。在大地封冻的时节,一家人坐在屋子里,听着火在炉子内心深处轰轰作响,看着水壶里的茶冒着热气,烤几个土豆,或者煮一锅腊肉,那也是很温暖的事情啊。
手中的斧头已经很有年头了。过世的爷爷用过他,现在你和父亲还在用他。现在他依然锋利,依然充满了彪悍的气质。一个男人折腾一辈子,很难一直这样锋利下去,这样彪悍下去,斧头简直就是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教父。你握紧斧头,掌心陷入刻在斧柄上的凹槽中。你并不强壮,可是握紧斧头,骨子里就会燃起火焰。
劈柴是一个挥汗如雨的过程,桦树的坚韧很适合一个沉默的男人,当院子里堆满了劈开的木柴时,点一根烟抽也会品出一些阳光的味道。木柴静静地散发着凛冽的芳香,它们是蓄势待发的火焰,是暗藏在平静中的高温。洁白的木柴被阳光照亮,和远山上的积雪一样纯净。
一个劈柴的人,疲惫而又安详,他其实是诗的孩子,他的内心和远处山峰上的积雪并没有什么两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