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很早以前就学会了自己给自己打针。
现在是午夜,我得打针了。就像一个中弹的狙击手,我不能依靠别人。我得自己想办法。不止一次这样了,所以我干得轻车熟路,还有一点疯狂。
卫生间就是我的受刑室。
打开酒精,喝一小口,然后把剩下的涂在屁股上。
吸药水,排掉针管里的空气,我注视着注射器里无色无味的毒液,深呼吸。
我不是个严谨的人,所以我没在屁股上画坐标。但是打针这活,不是啥地方都能扎的,为此了找了护理专业的教科书,书里说确定肌肉注射部位最常用的办法就是连线法。从臀线末端画一条水平线,然后往下半个手掌。
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别扭的姿势。一手拿注射器,一手拿棉签。如果不是手里拿着这两样东西,别人一定以为我是个疯狂的自怜者。因为在整个注射的过程里,我的眼睛一直盯着镜子。好在并我没有欣赏自己屁股的习惯。
病是我的老朋友,以毒攻毒真是个好办法。
我仍掉针管,松了一口气。接下来我得忍受长久的副作用了。头昏,浑身无力,怕冷。在接下来的两天里,我只能悄悄地等待不适慢慢过去。
我希望有一天我能不脱裤子就能打针,就像电影里的大兵一样,一抬手就把装满吗啡的针扎进大腿里。不过那个时候我可能不需要打针了,因为那个时候,不会再有什么东西能让我感到不适。
看看表,天快亮了。表没停。药物反应让我难以入睡,我感到了疼痛,所以我知道我还活着,确切地说,是活在自己的身体里。